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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梨“
“怎么办呢?“
“她好像真的不要我们了。“
她阖上眼,安静地把头埋到臂弯里。
手机猝不及防地又响了。
她勉强撑起精神,抬头去接。好容易接起来,却是曲悠悠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劈头盖脸地质问她:“你怎么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呢?”
为什么失联这么久,为什么回不去了。
她好像真的生气了,边哭边怨她:“真就不长嘴的吗?”
薛意眨眨眼,呼吸零散。
“…”
该问什么。问她为什么不接受一个有过案底的人?
曲悠悠又抹了把泪,气极了。臭女人。还是一副不争气的死样子。还得是她来。
鼻子抽了抽,正准备开口。
“为什么?“
女人的声音轻而潮湿,勉强收拢,拼凑出一个能出口的形状来。
时隔五个月,这是曲悠悠听她说的第二句话。
一瞬间泪水决堤,话也一股脑倒出来,说得乱七八糟。
“对不起,我知道我,我上飞机前还跟你说,让你给我点儿时间,我,我就是,太突然了,没反应过来,而且又要回国了,我难过得要命。”
“但,但我也不知道。你不说,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,说那些话是不是就为了把我劝退,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。”
“结果我一落地,我爸快死了,我妈妈重度焦虑抑郁,小米,小米我妹妹,没人照顾。家里,家里公司也出事了。一回家就要收拾一大堆烂摊子,我一点都不敢停下来,也走不开。”
“我没谈过恋爱,也没分过手,隔着这么远,你又说了那种话,我不知道怎么办,我就怕。我一会儿怕,我要没爸爸了,我妈那个样子也很吓人。一会儿又怕,你是不是唬我呢,是不是就找个理由不想跟我在一起。我又想,之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姐姐,又有钱,又漂亮,我一点儿也比不上人家。家里现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破产了。你要是真,真坐过牢,那我可千万不能再破产了,不然我怎么养家啊,你有案底不好找工作的,不能找个没钱的——”她打了个哭嗝。
“我一直想着要找机会跟你好好说的,可我怎么都想不好。然后你一句话也没有,你一句话都不问我!你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“不然,不然怎么都不联系我。我知道我也没联系你,但是,我是想着等家里和公司里的烂摊子,处理好了,至少理出个眉目了再联系你的。我一定会的。结果一个月两个月不好,叁个月四个月也好不了,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,可能好不起来了。”曲悠悠哭得一抽一抽,”问题很严重,我实在是分不出神,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“所以我就想,我们隔了这么远,我又什么都没有,还有一大堆烂摊子,你也出不了国,过不来。不然,就算了吧。我也不想,不想你跟我一块过苦日子。“
“我还想过,或许我多年之后好起来了,还能再回美国找你去。我看人破镜重圆的网文里都这么写的。”曲悠悠把脸埋到枕头里,闷闷地呜咽:“可如果我是作者,我不想这么写呜呜”
“因为我又一想,那破镜重圆能重圆,得是因为它本来就圆。可咋俩还没圆呢,怎么重圆啊。”她语无伦次,絮絮叨叨个没完:“我也试过往前走了。可是我还是喜欢你。”
薛意眼眶濡湿,红着鼻尖,失声笑了。
“再说,你还没跟我说,你到底犯了什么事,在里面呆了几年。”曲悠悠擦了擦鼻涕,深吸一口气,像给自己打气似的。“只要别是杀人放火我都行。当然,我知道你就算杀人放火也有你的理由,“
她又越哭越凶,“你说给我听,我,我受的了。应该。我底线可以很低的。王青青,青说我为了你底线都没了。”
“可即便想通了这些,我还是没有勇气,回来找你,跟你说,我想明白了,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“医生说我爸情况控制不好的话,剩下不到一年了。我妈整夜整夜失眠。他们俩要是都倒下,我们家又得背好多债,我还得照顾小米。她前两天刚上初中,我不想像当初我爸妈抛下我们俩那样,再抛下她。”
&ot;所以你就选择抛下我了。&ot;
薛意的声音从突然听筒里传过来,带着几不可觉地轻颤。
“不,不是的。我不能拖累你啊。你已经很不容易了,我不想在人生低谷的时候再把你拉下水。贫贱妻妻百事哀,我不想我们过得辛苦,想看两厌。&ot;
&ot;你在超市打工我已经很心疼了。我还心疼,你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。“
&ot;我宁可把在美国的日子当作一场梦。把梦留在那里,我也能好受一点。&ot;
&ot;对不起——&ot;她的声音全碎了,&ot;是我先招惹你的。是我先亲了你。是我先搬进你家赖着不走的。现在又吊着你几个月,没好好讲清楚。&ot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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