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2 / 2)
许是那句直击他理念核心的话,让他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。
嬴政看着那卷竹简,没有立刻去接。
苏苏在他耳边尖叫:“接啊,阿政,这可是李斯的亲笔稿,原始股啊。”
嬴政却冷静地在心里对苏苏说:“他如今锋芒初露,心性未固,犹如未经锻造的粗铁。此时带在身边,反易生变。让他去齐国荀子门下受教,雕琢成器,学成归来,方是完璧。”
嬴政抬头,对李斯道:“竹简沉重,我年纪小,带不动。”
李斯眼中刚亮起的光,瞬间黯淡下去。
却听那幼童继续道:“不过,汝之才名,我记下了。他日若入秦,可持此名。”
说着,嬴政伸出小手,在旁边堆积的尘土上,快速写了一个政字。
政?
李斯看着这个字,心头莫名一跳。
等李斯再抬头时,那幼童已转身,小小的身影汇入人流,眨眼消失不见。只有地上那个政字,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李斯站在原地,握着那卷没能送出去的竹简,望着幼童消失的方向,久久不语。
他感觉,自己刚才不是在和一个孩子说话,而是在某个命运的岔路口,被一个看不见的身影,轻轻推了一把。
远处,嬴政拉了拉兜帽。
苏苏还在絮叨:“哎呀,就这么放走啦?多可惜,万一被别国截胡了呢?”
嬴政道:“良材需时间打磨。等他学成,自来寻我。” 顿了顿,低声道:“一个在尘土里看见政字的人,除了去能让他读懂这个字的地方,还能去哪?荀子那里,有他需要的名。”
嬴政的目光越过喧闹的集市,望向西方。
“现在,回秦。”
他伸出手,自然地让苏苏的光球落回掌心。
“好嘞!”苏苏欢快地应道,启动返程。
悬浮车划过天际,将尘世的喧嚣远远抛在下方。
车内,嬴政把玩着苏苏变出来的全息沙盘。
苏苏飘过来,光球闪烁:“你们古人说话,都这么这么绕吗?”
嬴政看着沙盘上齐国的光点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不是绕。是种子已经种下,现在,该回去准备土壤了。”
他的第一个谋臣,已在命运的棋局上,被他悄然落下。
而棋手自己,正坐着违反一切常识的仙车,赶回去接手他的王国。
这故事,开头就这么不正经。
第7章
咸阳宫
秦王嬴稷坐在宫殿中翻看今日送来的竹简。
安国君坐在秦王的左侧下首,以太子的名义,在案前协理政事。
殿内很安静。
突然嬴稷将一份来自赵国的密报掷于安国君案前。
嬴稷玩味的道:“看看吧。赵国那边,廉颇似乎在秘密搜寻一个三岁孩童。”
“而我们安排在邯郸的人回报,那个叫政的孩子,已不在原处。三岁稚童,搅动邯郸风云,引廉颇侧目。异人生了个好儿子啊。”
安国君快速浏览,脸色微变,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一个能让廉颇亲自过问搜寻的孩童,”嬴稷站起身,走到殿门口,望向赵国方向,“不管他是谁,都不能留在赵国了。立刻派人,必须赶在赵国人之前,找到异人和政,把他们安全带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,低沉道:“此子不凡。若为赵所用,是患;若归秦,或比你那些不成器的兄弟,更值得雕琢。”
“喏。”安国君深知,这已不仅仅是接回质子,更是一场与赵国抢时间的暗战。他低头领命,心中却翻涌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滋味。
夜色如墨,荒山野岭间,只有嬴异人一行人点燃的篝火在风中摇曳。
吕不韦往火堆里添了根柴,火光映着他精于算计的脸。
他瞥了一眼旁边面带倦容,惊魂未定的嬴异人,心中暗自盘算:是时候了。
他早已安排好人手,扮作死士来袭,届时他再舍命相护,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,必能让异人对他死心塌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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