谋玉 第171章(2 / 3)
怎么容忍你不在他身边呢,何况你们有了观音婢。”
“可我又怎么容忍?他是皇帝,膏沐万民……”
她们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如何为人妻女,嫁给门当户对的子弟,主持中馈,兴旺宗祠,延续家族荣光,就是最完美的一生了。
官家且有三两妾室,遑论皇帝。
可五娘是那么不同,天山雪水培育了她不凡的心气。
崔玉宁单膝跪在旁边,捧起她发僵的手:“五娘,你想做皇后吗?只要你说一个想字,四姐姐此后人生甘为你的刀柄。”
“安哥儿的仕途……”
“他长大了,不需要我了。”崔玉宁无限期待地望着她,“四姐姐答应你,只为你一人。”
玉其小心而郑重回握了她的手。
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,年少爱笃,生死为盟。
她想要与他同穴而眠,想要流芳百世的传说。
她深深渴望蓬莱高台的权柄。
皇帝出征那天,天空清澈得像河西的海子。云雀盘旋在高耸的红墙上,李重珩指给观音婢看,那叫噪天,鸣之则天晴。
观音婢睡眼惺忪,抱着阿耶的肩头不肯放手。
“阿耶去去就回。”李重珩把观音婢的狐毛小帽理了又理,俯身抱给了何媪。
目光匆匆掠过旁边站着的人,他策马出了宫门。
中军马蹄震声,飞驰原野。
“陛下!”
通往蒲津的林道忽然响起清脆的喊声,人们接连转过头去。
一匹枣色大马闯入了行军的队伍,骑兵忙不迭让开了道。
来人面上薄汗涔涔,秀目飞扬,穿着胡服,未减分毫风姿。将士们别开目光,不敢直视。
李重珩立身马上,回头看来,眉头微拢,一点没有惊喜之色。
玉其策马迫近,小七许是跑累了,见了自家弟兄,用头拱了拱它。
鹓扶君嫌弃地往后退,让李重珩一把勒回来:“天这么冷,你行远路也不看身子受不受得住。”
玉其缓了缓微喘的气息,“妾有不情之请。”
想必她已经收到那个匣子了,里面有金册金印与他亲手写的敕令。
李重珩面色冷冽:“不可能。”
玉其蹙起眉尖,面上绯色更深了些,“陛下就不怕青鸟蔽日……”
“你再说胡话,朕收了你的城池。”
将士们不知发生了什么,茫然地望着树梢惊起的飞鸟。
玉其含恨瞧着面前的皇帝,眼里渐渐起了雾。她抿了抿嘴唇,道:“妾是有丈夫的……”
将士们听了天大的八卦,暗自深吸一口气。有人按捺不住呛了一声,只好握拳掩饰。他们都把脸转向别处,林中寂寂,连马儿都放下了不安分的蹄子。
李重珩耐心地等待玉其说绝情的话,亦如往昔那样。
玉其自顾自说着,“妾的丈夫是河西牧子,他有海子一般的心,是天底下最好的郎君。恳请陛下把我的丈夫带回来。”
“……朕记着了。”李重珩乌黑的眼眸升起了光华。
“若是带不回来,妾也不要城池,妾自回河西,一辈子再也不出来了。”
李重珩哼嗤一声,点了蔡酒传令,即刻行军。
将士们喊着为陛下效死,风驰电掣向前进发。人马的影不断从他们身边离去,玉其用目光紧紧抓住他,最终他也消失了。
玉其周围空无一人。
第131章
自神应年后,虚室再开,然而那昏暗幽深的殿宇深处,玉帘背后一回坐了个妇人。
皇帝礼聘秦国夫人为后一事闹得沸沸扬扬,夫人尚未行册封大典就行监国之权,朝臣集体罢朝,抗拒妇人称制。
李保每日都派猴子猴孙去请,相公堂老门无动于衷,底下的官员就更不敢妄动了。
玉其效仿皇帝,卯时起,辰时就准时坐在虚室里了。里面听不见外面的风声,静得像禅坐。
李保看不过去,小心地说:“陛下有令,臣子不从,贵主应代陛下责罚他们。”
“罚得完吗?”玉其淡淡道,“逼迫并不会令人心生敬畏,反而让人轻蔑,会认为你没有本事,只能这样张牙舞爪地示威。”
李保在河西见到还是少女的她时,就知道她天赋异禀,这些年过去,蛰伏的小动物已经变成山中猛兽——
她与皇帝是同类,用最真挚的面孔吞噬着权力。
李保垂眸奉上热茶,玉其呷了一口,按住茶盖:“陛下登基以来,你可曾见他高调处置哪个朝臣?姚相公之失,枉害裴公,又因不该有的仁心放走了长公主,造成了如今的局面,陛下却也只是让韩尚书审查做做样子,因为姚相公是太上皇的旧臣。还有那个赵淳义,陛下不也没有处死么,还准他到太上皇跟前侍奉终老。
“只要太上皇还在世,这些旧臣就会有念想,就像吊在驴面前的柰果,陛下正是利用他们的念想让他们卖力做事。南北两省,六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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